隔壁老王前阵子心血来潮，买了个高级蒲团，天天说要去禅修。结果没三天，苦着脸跟我诉苦：不行啊！坐在那儿使劲想把脑袋清空，可乱七八糟的念头使劲冒，越急越乱！我这怕不是修了个寂寞？
我听着直乐。这不怪老王，很多人把禅修想歪了。以为就是要把脑子搞成一片空白，啥也不想？那可就错了，而且错得挺远。禅修不是让你去跟念头打仗，非把它们都灭了不可。
想想看，早上堵车，你心里是不是立刻烦躁起来？孩子闹腾，你是不是马上就想发火？老板甩脸子，你心里是不是立刻嘀咕他没水平？这些烦躁、发火、嘀咕，都是自动蹦出来的反应，快得很，根本不由你控制。禅修，练的就是这个本事，在念头和情绪冒头的那一刹那，你看见了它们。
看见，就是觉察。
有人问禅修主要修的是什么？就是这个觉察的功夫。
你坐在那儿，腿麻了，心里嘀咕：哎哟，真难受。
行，你看见自己在嘀咕‘难受’了。这不叫失败，这就是觉察。念头飘到昨天跟人吵架的事了，好，你看见自己又在翻旧账了。这不叫分心，这就是觉察。
重要的不是让念头消失，是你知道念头来了，像看天上来来去去的云，看见了，但不去追着它跑。
这本事练出来，生活里可太管用了！还是堵车，烦躁刚冒头，你心里那个‘觉察’的小雷达嘀的一声响了：哟，烦劲儿又上来了。
就这一声‘嘀’，你就跟那烦躁拉开距离了。你不是烦躁本身了，你成了那个看见烦躁的人。接下来，你是选择继续生气，还是打开音响听首歌？
这下，选择权真回到你手里了。
禅修不是非得找个深山老林，坐得笔直。生活里处处是道场，一点点练这个觉察的功夫，就是真修行。
洗碗的时候，水哗哗流，你感觉到水流过手上的温度了吗？还是心思早飞到待会儿刷手机看什么了？吃饭的时候，嚼两口，尝出饭菜的味道了吗？还是光惦记着工作群里又发了啥通知？走路的时候，脚底板踩着地面，一步一步，那份实在的感觉，你留意到了吗？
这些最平常的小事，都是练觉察的好机会。不需要多，一天里，有那么几个瞬间，你能把自己从‘自动驾驶’的模式里拉回来，真切地感受一下眼前的事，那就很好了。慢慢地，心就稳当了。
有人觉得练禅修，非得搞出什么玄乎的境界才算数。真不是。日子过得更心平气顺，遇到麻烦不那么轻易炸毛，跟家人说话少几分不耐烦，这些实实在在的变化，才是禅修的真功夫。
邻居老张以前是点火就着的脾气，最近发现他开车稳当多了。问他咋回事，他嘿嘿一笑：没事坐着瞎琢磨呗，琢磨琢磨火气就下去了。
这琢磨，就是觉察。
禅修练的就是这颗心，不是把它修成一块无知无觉的石头，而是要认得它。认得它那些蹦来蹦去的念头，认得它动不动就翻腾的情绪。认得真了，念头还是念头，情绪还是情绪，但你已经不会被它们卷着走了。心像个湖，念头情绪像风刮起的浪，湖底是稳的。
风总会刮，浪总会起，但湖知道自己是湖。这份稳当和明白，才是禅修真正要落到你心里的东西。
老王后来不硬憋着‘放空’了。他告诉我，有时候就坐在阳台那把旧藤椅上，看看楼下人来人往。有想法冒出来？看见了，随它去呗。心好像真没那么忙叨了。这就挺好，真的挺好。
